霸上是一个地理名词,更是一个历史名词,在中国历史上,霸上一直是一个赫赫有名的存在!
华夏第一条——胜利河,从这里流过。
霸上因为霸水(河)而得名,最初的霸河从霸上的旁边流过,一河一地就这样相偎相依,互相成就。霸河之名是因为春秋时期秦穆公征服了西戎部族之后,为了弘扬军功霸业将滋水改名为霸水。故霸上之名的出现也只能是在秦穆公之后。
因为一场胜利将河流改名,这在中国历史上(至少在知名度上)是第一次,这条河流可被看作为华夏历史上第一条胜利之河、英雄之河。
后来霸水成了灞河,霸上也成了灞上,但是关于英雄和战争的历史故事一直没有中断过。
时光顺着灞河的波浪流淌到了公元前225年(秦始皇二十二年),在霸上出现了这样的场景:秦王嬴政在这里向一位已然白发苍苍的将军执礼,授予他印信兵符以及帝国的命运。因为不久前年轻的将军李信遭遇惨败,将帝国20万大军葬送在了楚水之畔。现在,老将军王翦要带走的是帝国最后的赌注——60万大军。胜利则统一大业势不可挡,败则前功尽弃,六世之余烈功亏一篑。
从霸上出发往东南进攻,是攻伐楚国的最佳路线。在高高的霸上送别陪侍大秦四代君王的老将军,既是对出征者最高的勉励,也寓意着嬴政心中对于统一霸业深深的期待。
我们当代的戏曲工作者在编排此部戏曲的时候,为老将军安排了一个红袖添香的角色,皇帝之女华阳公主被赐婚给王翦。那是皇帝对于将军最贴心的关怀,也是高悬在大军头上的利剑,可以让这支大秦铁骑时刻保持旺盛的战斗力。艺术家的这次惊艳的创造,让霸上也有了一丝浪漫的胭脂色。
短暂的秦代过后,楚汉战争开始。翻看古代历史,第一场著名的宴会“鸿门宴”就在霸上附近举办,这场饭局几乎改变了历史的走向。这场宴会前项羽驻军鸿门,沛公刘邦驻军霸上,两地相距四十里。史圣司马迁在《项羽本纪》中生动描写了这场宴会的惊心动魄,也是“霸上”第一次真正走进历史的典籍之中。
可以想象五六年后,当刘邦成为大汉缔造者时,坐在皇宫之内,一定会想起那个夜晚,想起那个叫做霸上的地方。在匆忙逃回霸上后,他收获了短暂的安全感;也是从霸上开始,刘邦意识到要想获得永久的安全感,就得争取更大的作为,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霸上是刘邦逐步成为汉高祖的起点。
在冷兵器时代,谋大事者自东往来长安必经灞水过灞上,谋国者攻取长安更是要首先征服灞上,因此灞上发生过多次战争,每一个帝国都在灞上部署重要兵力以拱卫都城安全。
西汉初年,刘邦讨伐英布,就派刚15岁的太子监关中兵军霸上;汉文帝为防御匈奴南下长安,命周亚夫屯细柳,徐厉屯棘门,刘礼屯霸上,此三将一起拱卫了长安的安全;汉景帝时代的七国之乱,周亚夫领兵从霸上出发平叛;晋愍帝时国力衰微,更是以京兆、冯翊、弘农、上洛四郡兵力屯霸上以护卫长安。历史上关于霸上这样的军事安排不胜枚举。
霸上也是历史上少数民族政权表演的舞台,西魏宇文泰、前秦苻坚、大夏国主赫连勃勃等等都在霸上展开争夺,特别是从北方大漠杀到长安的匈奴族赫连勃勃,公元418年在霸上筑坛称帝,是匈奴政权在华夏历史上留下的最大惊叹号。
到了唐末,黄巢起义军攻进长安城建立大齐农民政权,被唐王朝残余势力包围,无奈在公元882年秋军事失利之后撤出长安,露宿在霸上。仰望月光,这位曾吟诵出“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诗句、杀气腾腾的起义领袖俯瞰不远处的长安,面对霸上盛开的野花也悲伤不已,生出最后的悲凉。向东从潼关撤退出关中,向东南出武关撤退到荆楚,无论怎样的选择,霸上都是自己人生路上新的转折点。而再回长安,不知得到哪年哪月了。
又是月光,又是霸上,天助黄巢。光线和高度让他看到了长安城里的一些变化迹象,是回到了长安的唐军开始劫掠城里仅剩的一点资财,根本无暇布防,加上外围经过侦察得知再无唐军前来,这真是“天助黄巢立功劳”。起义军很快做了休整和部署,从霸上再次冲下直扑长安,取得一场大捷之后,唐三路大军几乎被全歼,唐王朝避免败亡的最后机会就这样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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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首历史长河中的霸上,这一幕幕刀光剑影写就的悲喜篇章,在当代凝结成了诗,汇聚成了剧。
霸上,则像一位沧桑的老人,冷峻地看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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