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穆宗长庆二年(公元822年),义成军节度使曹华献给朝廷一根铁马鞭据说是从汴水中捞得,马鞭上刻有:“贞观四年尉迟敬德”字样,说明是开国元勋尉迟恭的遗物。晚唐诗人李昌符知道此事后,写了一首咏叹的七律:
咏铁 马鞭
汉将临流得铁鞭,鄂侯名字旧雕镌。
须为圣代无双物,肯逐将军卧九泉。
汗马不侵诛虏血,神功今见补亡篇。
时来终荐明君用,莫叹沉埋二百年。
此诗的意思是:汉将曹华在河边得到了铁马鞭,上面雕刻着鄂国公的姓名“尉迟敬德”。这本是圣明的太宗时代无与伦比的宝物,怎能随着尉迟将军深埋地下呢?当年它赶着汗湿的骏马在战场上飞奔,毫不沾染敌人的污血;由它所显示的巨大功勋,将补史册的不足。时运到来时这铁马鞭终将归英明的皇帝所用,不必叹息它已沉埋了二百个年头。
作者李昌符(824年-887年或?-891年),字岩梦(一作若梦),陇西成纪(今属甘肃秦安)人,淮南王李神通后裔,唐代诗人。李昌符早年屡试进士不第。唐懿宗咸通四年(863年),作《婢仆诗》50首,盛传一时,并于本年登进士第。曾任尚书郎、膳部员外郎。李昌符工诗,与张乔、许棠、郑谷等合称“咸通十哲”。李昌符的诗多五、七言近体,以苦吟著称。所作《婢仆诗》(今存2首),极写奴仆生活之苦。他早年曾从军西北,所作《边行书事》《登临洮望萧关》等边塞诗皆沉郁苍凉,富于感染力。《旅游伤春》《秋晚归故居》也为其写景佳作。《全唐诗》卷601存诗1卷共34首,另从《北梦琐言》辑录其《婢仆诗》2首。
尉迟恭常与秦琼并提,成为中华历史与民间传说中的两位门神之一。
尉迟恭出身于一个普通的世家,起初过着平静却不富裕的日子。家道渐衰之时他并未放弃生计,反而凭借勤劳与巧手开了一家铁匠铺,炉火的红光映照着他专注的脸庞,锤击声与铁皮碰撞声在作坊里来回响。隋末动乱时,他上了战场,加入离阳一带的抗隋队伍。在参军之际,他亲手锻造了一副铁鞭作为个人兵器,凭借坚韧的体力与匠人般的细致,战场上往往以一当百。他的勇猛逐渐为人所知,没过多久便被封为朝散大夫,号令与征伐随之增多。后来唐军对吕宗茂发动讨伐时,李世民遣宋金刚与尉迟恭前去支援,原本以为两人会并肩作战,谁料宋金刚半路背叛,尉迟恭却顶住压力独守城垒,甚至在关键时刻主动献城并投诚李世民,从此随他南征北战,立下更大功绩。
随后与李世民并肩作战的路并非一帆风顺。初期对抗王世充的战事中,王氏麾下的著名将领单雄信被誉为五虎上将之一,实力不容小觑。就在李世民外出时,单雄信忽然从侧翼杀出,形势危急之际,身边的护卫将是尉迟恭。尉迟恭奋勇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阻挡来袭,拔枪一挑,直取单雄信的兵锋,救下了李世民的性命。此举不仅斩断了对方的冲击力,也让成千上万围攻的骑兵望风而散,尉迟恭因而成为李世民最信任的贴身护卫之一,日后常伴左右,参与多次险境中的撤离与救援,声名随之传遍四方。
玄武门之变前夕,李世民拔下腰间的佩刀,命尉迟恭将刀送到杜如晦和房玄龄面前,请二人一同进入秦王府商讨对策。杜如晦与房玄龄作为秦王的重要谋士,在危急关头毫不犹豫,最终参与了以玄武门为起点的决定性行动。随即爆发的杀戮使得李建成丧命,李元吉企图逃窜,尉迟恭带着八十余名骑兵紧追不舍,最终擒获并处决李元吉,帮助李世民稳坐皇位的关键时刻得以实现。
李世民登基称帝之后,尉迟恭被封为吴国公,后历任泾州道行军总管,襄州都督、同州刺史,贞观十一年(637年),监修洛阳老君山,拜上柱国、改封鄂国公,后任鄜,夏二州都督,享有丰厚的俸禄与珍宝。在灞桥区纺织城南2公里的浐河东岸白鹿原下原有村名唤“三殿”,为北殿村、南殿村和中殿村的统称,灞桥区的红旗街道办事处曾驻北殿村北。相传唐武德年间(约公元618年),两家大臣来此村旁边的祖师庵降香发生械斗,经皇帝和尉迟恭调解和好,修和公殿纪念。尉迟恭晚年曾任任襄州都督(鄂即襄州东南今湖北鄂城县一带),三殿村原为长安延兴门外过浐河去湖北的大路口,古代襄鄂人曾在此立庙祭祀尉迟恭,大的庙宇建筑群有南、中、北三处,该村由此得名。据《灞桥区地名志》记载:此处明代已有村落,名“鄂公店”三村,清末称为“鄂公殿”。由于城市化进程的发展和西安东站建设的需要,该村现已整体搬迁。
尉迟恭身为朝官,曾以直率著称,敢于揭露他人短处的性格让他与长孙无忌等文官之间产生了矛盾与隔阂。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也逐步意识到事态的走向不再单纯,遂选择辞去官职,回家休养生息。朝廷后来仍对他厚待,贞观十七年(643年),授开府仪同三司,使他每月初一、十五都要进宫朝拜。更有后世记载,尉迟敬德与长孙无忌等二十四人被绘制成肖像,陈列在为表彰功臣而修建的凌烟阁中,而尉迟敬德的官位在其中名列第七,享年七十四岁,谥号忠武,陪葬昭陵,足见其在唐初功勋的崇高地位与历史地位。
在唐朝的历史长河里,像尉迟恭这样的忠臣并不少见。他们与魏征等文官一道,构成了唐王朝早期政治与军事发展的中坚力量。通过他们的智慧、勇气与无私奉献,唐朝逐步走向治理天下的格局;而他们的故事,也成了后人敬仰与传颂的典范,提醒着人们在国家危难之时,忠诚与担当仍是最珍贵的宝藏。
宋元之后,民间又出现过很多门神,可分为文门神和武门神。文门神一般为一些身着朝服的清官或祈求人丁兴旺、表达美好愿望的神仙和孩子,如天官赐福、五子登科、刘海戏金蟾、莲生贵子、送子娘娘等。而武门神则有关公、张飞、赵公明、温岳二帅、青龙白虎(道教信奉)等。实际上,在传统武将门神里,影响最大、民间张贴最多的,要数唐朝的秦琼(秦叔宝)、尉迟恭(尉迟敬德)两位大将,被称为“天下第一门神”。元明清时期,随着《隋唐演义》和《西游记》的广泛流传,这两位的门神形象深入人心。秦琼的事迹自不必说,大家耳熟能详,其实尉迟恭和他也一样都是当年大神一般的存在。据《三教源流搜神大全》载:李世民为打大唐江山以及坐上皇位,无数人成为刀下鬼。做了皇帝后,有一段时间每晚睡觉都做噩梦,时常听见寝殿内外抛砖扔瓦,鬼魅号叫,秦叔宝自告奋勇愿与尉迟敬德一起守门。于是二人穿上盔甲,手持兵器守卫于宫门两旁,当夜果然无事。此后,两人每夜都守在太宗寝宫门前。不过,唐太宗李世民念及秦叔宝、尉迟恭二位将军白天已经够辛苦的了,不忍心再让他们每夜都来守门,就命人将两人的画像贴在宫门的两旁。当时画师将两人画得眉毛浓黑,双眼带有杀气,威风凛凛,手持鞭锏,双腿分开,样子十分凶悍,气势不凡。说来也奇怪,此后这些邪祟之事再也没出现过。很快,此事流传民间。在民间,秦叔宝和尉迟敬德二人成为流传最广、威望最高、影响最大的门神,并沿袭至今。
在灞桥,还有一段尉迟恭修桥的故事呢。说是唐时,水陆交通兴旺发达。有一天唐太宗李世民把老将尉迟恭召进宫来,要他在灞河下游修一座大桥,尉迟恭满口答应。太宗再三提醒他,修桥不比两军对阵,单枪匹马,万事无成。这一下可把尉迟恭惹烦了说:“想我敬德一生东杀西挡,南征北剿,也没有乱过阵角,修个小桥岂能难住我?”当下夸下海口:“汛期前不能完工,愿献一颗黑头!”
不几天,尉迟恭便率领几十个能工巧匠和万余民工浩浩荡荡来到灞河南岸的树林里,搭起营帐。头一天晚上,月亮出来了,尉迟恭独自步人河滩只见河床内外尽是泥沙,没有一块像样的大石头,愁上眉梢:修桥须打墩,无石怎修成?他边思边行,迎面见一白胡子老头在前,就赶上去问:“老头子,这灞河内外皆为泥沙,哪里可找到大石头?”那老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不紧不忙地说:“心里有石头,石头处处有;心里没石头,石头顺水流。”说罢扭身就走。尉迟恭一把拉住老头又问:“我心里没石头,你说石头流到哪去了?”老头轻轻一笑说:“这事嘛,连三岁的娃娃都明白,何必问我。”他见老头那傲慢的神态,正想发火,却见老头子已无影无踪了。尉迟恭霎时目瞪口呆地愣了好大一会,才向营帐走去,但见前边堤岸上一群孩子争着给河心撇泥团,边撇边唱着“撇石头,撇石头,撇到河心变碌碡。”看见这些娃娃,尉迟恭又好气又好笑。老远就喊道:“傻小子,泥团儿怎么能变成碌碡呢?”娃娃们望着尉迟恭这位黑脸大汉说:“心里有碌碡,碌碡处处有;心里没碌碡,碌碡顺水流。”他听到孩子们这些话,情不自禁地一笑说:“傻娃娃泥团真能变成碌碡,爷爷我可要谢天谢地呢!”但他又一静想,孩子和白发老头说的一模一样,回头看,这伙娃娃又不见了。但见河心三尺多高的大碌碡一个挨着一个。这下喜得尉迟恭简直要飞起来似的。从此以后,他日夜操劳,指挥民工,挖沙垒墩,一直干了七七四十九天,一百多个桥墩垒起来了。可碌碡衔接之处不吻合,咕碌摇晃,不稳当,他就邀集大伙儿合计,还是想不出好办法来。眼看汛期即将到来,这下可急坏了尉迟恭。
正在尉迟恭心焦火燎之际,忽听有人禀报:灞河北岸有个老石匠,人称“活鲁班”。尉迟恭一听,当即淌水渡河,登门拜访。但那个“活鲁班”脾气古怪,一见尉迟恭就嚷嚷说:“我等你七七四十九天,今日你才想起我,不去!不去!”尉迟恭扫兴而归。一连三天,尉迟恭每日去拜,老头不理不睬。到第四天尉迟恭去见老头。那老头反倒返身上炕,蒙头而睡了。尉迟恭连问几声,那老头才答道:“要我去,除非突降鹅毛大雪。”就这样,尉迟恭气呼呼跨出茅屋,又回到营帐。梆打二更,他坐立不安;梆打三更,他唉声叹气;直到四更,他正准备休息,只听空中一声高唱:“有盼有盼,何必熬煎;鹅毛大雪,就在眼前。”尉迟恭急忙出帐,只见一位飘然老翁站在云头,拂袖而去。眨眼间,鹅毛大雪,漫天飞扬。这一下,喜得尉迟恭急忙向灞河北岸跑,刚到北岸,恰遇“活鲁班”,二人哈哈大笑,挽手而回。于是,“活鲁班”指挥众工匠、把糯米熬成汁,灌在碌碡连接处。凝固后,牢固稳实。时隔不久,大桥便建成了。接着,又在灞河两岸砌石筑坝栽植杨柳。灞岸柳茵如烟,堤下菱花争艳,这时,正好一位诗人路过。不连声赞叹:“灞柳风雪,菱花盛开,真幅如诗如画的灞桥奇景啊!”
从此,“灞柳风雪”也就一代一代地传下来,至今仍誉为“长安八景”之一。也就在这座尉迟恭修造的灞桥上,还演绎出一场尉迟恭与药王孙思邈的传说故事。
说是贞观年间,孙思邈被唐太宗李世民封为太医,在京城长安可谓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可他实在看不惯皇亲国舅的嘴脸,也受不了宫廷清规戒律的约束,更因为他编写的《千金方》还未完稿,需要继续云游天下,遍采草药,于是便向唐太宗请求辞职。太宗念孙思邈有功于皇家且思归心切,便又封他为药王,赐戴冲天冠、穿着黄袍,还夸官三日,离京还乡。
身为朝廷武将的尉迟恭对孙思邈极为不满。心想,我尉迟恭南征北战,东杀西拼,才封了鄂国公,你小小郎中仅给皇上开了药方就被封为太医,还夸官三日。真是太气人了,我非羞辱他不可!
孙思邈出东关,过浐河,想经灞桥过东渭桥回耀州老家。刚到桥头牌坊前的亭子下歇息,忽听后边喊声如雷:“孙思邈休走!”
随着喊声,只见一身戎装的尉迟恭飞马追来。药王孙思邈回头一望不知尉迟恭追来何故,心中甚是不安。那边尉迟恭也惊呆了,只见孙思邈早已把冲天冠的两翅掰下了,将黄袍翻过穿在身上,变成了平平常常的大红袍没有一点王威,而且见他纳头便拜:“尉迟将军,有何见教?”
这一下,倒使尉迟恭落了个脸红,便急忙改口道:“太医,承蒙昔日为某诊治创伤,今生今世难忘。想不到太医就要辞京,无以为念,特在舍备薄酒一桌,吾为太医钱行!”
孙思邈又一拜,说:“不必了,将军军务在身,孙思邈一个小郎中,实在担当不起。”
尉迟恭还在请求,孙思邈指清亮的灞水说:“君子之交淡如水,将军若不嫌弃,同到河边,以水代酒,叙旧话新!”
尉迟恭说声好,就拉着孙思邈同到河边,在河水旁的石头上坐下来二人以手代杯,互相祝愿,越谈越投机,只恨交心太晚。尉迟恭毕竟是个爽快的人、他对药王孙思邈谦逊、不为名利、不贪享受的品格,深表敬佩。然后折柳送别,送了一程又一程。
这传说既说明了药王孙思邈的谦逊、机智,也说明了尉迟恭的耿直、率真与明白事理不做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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