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来,西安灞桥,她就是文学和诗歌的源泉、文学和诗歌的故乡。无数的文人墨客在这个美丽的地方获得了艺术创造的素材和灵感,敞开自己的胸怀与激情,拥抱和讴歌这块土地,记录下这块土地曾经的兴盛与衰落、欢乐与苦难、水土与山川、资源与物产。以此创造出无以计数的文化和艺术瑰宝,形成了这块土地的无比丰厚的文化艺术积淀。在历代艺术家们的笔下,这里的河流与树木、川原与山峦、人物与风情等等,都成为创作的素材。这其中最为人们所津津乐道的,就是灞河。灞河是灞桥人民的母亲河。她是渭河最大的支流,关中八水之一。灞河源出于蓝田县境内的秦岭山中,流经蓝田县灞源镇后,由西转向西北,经蓝田谷地,进入灞桥区。灞河本名滋水,公元前623年,秦穆公为彰显其霸业,改滋水为霸水(后人亦称灞水)。灞河是中国境内唯一一条由东南向西北流向的倒流河。她在灞桥区境内与浐河汇合后注入渭河,向东奔向黄河,最终注入大海。历史至今,灞水两岸,村庄繁衍,河流逶迤,杨柳袅袅,风光旖旎,引无数文人驻足而倾情赞美!千百年来,以灞桥、灞河、灞柳、霸陵、灞亭以及白鹿原等为素材、题材的文艺诗歌作品,车载斗量,仿佛宇宙灿烂之星斗,焕发着永恒的人文光辉。李白、杜甫、白居易、杜牧、韩愈、李商隐、陆游……他们将自己的人生情感与灞桥大地水乳融合,留下的光辉诗篇,永世传颂,成为我们整个华夏民族的珍贵文化财富……
灞河又是一条著名的文化之河。当代杰出的现实主义伟大作家陈忠实先生的一生几乎就是在灞河边上度过的。他认为离开了灞桥和灞河的深刻熏陶和影响,他的全部的文学创作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他的几乎所有著作中都有着关于灞桥和灞河的精细描写和深重烙印。可以这么说,灞河——滋水,她甚至赋予了陈忠实以一种独特而深刻的地域文化性格和文化气质。陈忠实对于灞河是做过深入的研究的。他在散文《关于一条河的记忆和想象》里写道:“我感到感慨乃至惊诧的是,不过百余公里的灞河川道,竟然给现代人提供了一个完整的从猿(蓝田猿人)进化到人(半坡人)的实证;一百多万年的进化史,在地图上无法标识的一条小河上完成了。还有华胥氏和她的儿女伏羲女娲的美妙浪漫的神话,在这条小河边上创造出来,传播在一个有着五千年文明史的子民的口头上,这是怎样的一条河啊!这是我家门前流过的一条小河。小河的名字叫灞河……”
在陈忠实的全部小说创作特别是巨著《白鹿原》中,灞河——滋水作为一个非常重要的自然地理——文化背景世界,陈忠实对其倾注了无限的生命深情,也赋予其极其深远的历史文化内涵。1992年春天,前后历时六年,陈忠实终于完成了巨著《白鹿原》。闲暇之间,徜徉于灞河岸畔,看灞水悠悠,杨柳依依,吟诵诗词,性情所至,自己写下一首《青玉案 滋水》,兹抄录于后:
“涌出石门无归路,反向西,倒着流,杨柳列岸风香透。鹿原峙左,骊山踞右,夹得一线瘦。 倒着走便倒着走,独开水道也风流。自古青山遮不住,过了灞桥,昂然掉头,东去一拂袖。”
表面看来,陈忠实的这篇《青玉案 滋水》相当客观地描述了“滋水”的发端、流向、位置及其自然特征,但是,与历代伟大的作家诗人同样的是,陈忠实从来都不是一位具有真正“闲情雅致”而去“附庸风雅”的作家。他的情感和命运早已和这条河流交融在一起,阴晴雨雪,四季如斯。滋水在先生的笔下,犹如人生命运之长河,他义无反顾向前涌流,又展现出多么动人心魄的英姿与魅力!她风景无限,然而她又是艰难而波折的,是独特的,甚至是唯一的。她的风流风姿是任何艰难险阻也阻挡不了的!她必将汇入黄河,东流大海,显示自己深沉的性格力量。这难道不也正是陈忠实先生自己所追求的伟大人格力量的显示和象征吗?也真正象征和显示着陈忠实先生所一生孜孜追求的文学创作的独特与宽阔、深邃与深情的思想和艺术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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