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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曲里的灞桥故事

来源:区文化和旅游体育局 发布时间:2025-09-14 11:28

时至今日,不知不觉在灞桥已经待了16年了。作为一个外来户,虽然在大学学的是历史专业,但是对灞桥的地方史并不是很熟悉。

《汉书·地理志》说:“霸水亦出蓝田谷,北入渭。古曰兹水(滋水),秦穆公更名,以章霸功,视子孙。”“霸水”本身就是河流的名称,后人便在“霸”字边上加了“水”旁,使其更加名副其实,就成了长安城东这条河流的固定名称了。

灞河从蓝田县的秦岭山中一路逶迤,呈东南——西北走向,不管秦汉,无论隋唐以后的历朝历代,灞河都是东出长安的必过之河,而且灞河水势较大,河流宽阔,横亘在灞河上的诸多桥梁就成为进出长安的咽喉。

“灞柳风雪”是著名的关中八景之一,灞桥作为隋唐时期的长安东大门,是达官贵人送别亲朋好友东去的离别胜地。加上隋唐时期,诗歌异常繁盛,各路文人骚客聚集于京城长安,吟咏灞柳送别的词章就不胜枚举了,不仅多,而且充满文采,情谊亦是绵绵。光看一看李白的《灞陵行送别》《忆秦娥·箫声咽》两首诗词,不知道千百年前的诗仙在这里饯别过多少文朋诗友,留下了多少离愁的泪花,饮下了多少长安美酒啊!

在文人的歌咏之下,“灞桥”不仅是长安城东通衢大道的枢纽,也是折柳话别的情感交流所。灞桥这种特有的文化意向也影响了其他地方建筑的命名,这是后话。

在作为西北五省第一大剧种的秦腔剧目中,也有与灞桥相关的故事情节。提到灞桥的剧目有《金麒麟》《屠夫状元》《西安事变》。先说说新编秦腔剧目《金麒麟》。

《金麒麟》讲述了纨绔子弟余安,受母(诰命夫人)宠爱放荡不羁,假借父势(官居三品)骄横恣肆。一日在灞桥岸边的小酒馆里,调戏酒女宋巧凤,被其夫张喜喝斥。余安即拔其随身佩戴传家之宝“金麒麟”短剑刺杀张喜毙命,命案发生后余安及家奴仓皇逃走。宋巧凤悲愤填膺,衣裹凶器,含冤上告。

知县刘义开始尚能依法公断,当发现凶器上“金麒麟”徽记后乃知是其外甥余安所为,便以权谋私,与姐姐刘绪英商议,设谋开脱外甥之罪。衙门刁差鲍文,为报当年企图污辱宋巧凤而被张喜的异姓兄弟崔大虎砍伤一斧之仇,趁机诬陷宋巧凤与崔大虎因奸同谋杀夫。刘、鲍二人沆瀣一气,宋巧凤、崔大虎屈打成招,囚进死牢。

崔母多次告状无门,欲投灞河自尽,恰巧被巡案陕西的余达救下。崔母哭诉冤情,余达得知此案,改扮客商,夜访监牢,方知其子肇祸。余达升堂秉公执法,为巧凤、大虎辨明冤屈,判处独子余安以死刑,并亲赴刑场问斩,被人称颂为“余青天”。

从目前各大院团演出的剧本唱词来看,主要有三个版本。演出最早影响最大的当属西安市秦腔一团陈民贤、王玉琴演出的版本。刚出场纨绔子弟余安眼中的灞柳春色是:越溪催马穿桃林,莺啼燕舞满目春。灞桥风光观不尽,踏青射猎好时分。宋巧凤唱到:阵阵春风遂人意,声声马嘶报讯息。杯杯美酒有新味,灞柳大曲属第一。就连山西各地市的蒲剧团和湖南花鼓戏、山东菏泽大弦子戏也移植的是这版唱词。只不过在湖南花鼓戏里“灞桥”写作“坝桥”。这可能是以前的一种简便写法,今年新出的电视剧《护宝寻踪》里也是这种写法。

宝鸡市戏曲剧院的唱词是这样的。酒馆老板娘宋巧凤先出场,她眼中的灞桥春色涵盖了自己的现实生活:紫气东来风送暖,灞柳美景惹人恋。终日忙碌弄杯盏,只为糊口度时光。内容朴实,有些不足的就是最后一句不押韵。秦腔的唱词语言节奏非常丰富,唱词结构是永言体,唱词的句子按照表现思想内容的需要可长可短,句式基本上可归纳为十字句、七字句、五字句、散文句等。常见的有十字句和七字句,也就是整出戏词如同一首无韵诗歌一样排列整齐。余安的唱词比较简单,只有“今日犹如进仙地,点点桃花使人迷”。

对灞桥风光描述最为丰富的当属2017年澄城县剧团和渭南市秦剧团联合演出的剧本,不仅有剧中人的唱词,还有伴唱。

一开始剧中伴唱描述灞桥春色:柳絮纷飞桃花艳,美酒飘香醉欲仙。风光旖旎如画卷,春色妖娆扮人间。

宋巧凤出场唱道:翠柳摇曳风扑面,迎来送往忙不闲。夫妻辛劳苦作伴,酒肆兴隆心里甜。

余安从狄寨原打马游玩下来,唱道:一路行来任游玩,踏青射猎乐无边。宁夏秦腔剧院也排的是这一版《金麒麟》。

从以上三个版本的唱词可以看出,以前的灞桥附近春季桃红柳绿,风光旖旎,白鹿原一带水草丰茂、动物群集。剧中还特意塑造了灞桥名酒“灞柳大曲”,说是长安名酒。

在《金麒麟》里,灞桥只是一个案发地,并非全剧的重点。灞桥在陕西地方戏里出现频率最高的当属眉户剧《屠夫状元》。原易俗社社长冀福记老师说,眉户版《屠夫状元》是从商洛花鼓《屠夫状元》移植而来。在此剧中,灞桥的镜头出现了四次。

第一次是“朱文静灞桥夸官”,第二幕是“朱文静桥头抛母”,第三次是“胡山灞桥救妹”,第四次是“胡山桥头复仇”。

从该剧中可以看出,灞桥不仅是西入长安的重要交通枢纽,而且人流涌动、商贾云集。尤其是胡山在灞桥街头当众惩办奸臣杨猎及依附于其的朱文静,灞桥俨然就成了人民心目中罪恶的曝光台与正义的审判场。灞桥由美景名胜区变成了道德审判场。

新编现代戏《西安事变》里有《灞桥烽火》一场。演的是1936年西安事变期间,展现了学生高呼“停止内战,一致抗日”的壮烈场面。西安各界学生在灞桥举行抗日游行,与国民党军警发生激烈冲突。宪兵镇压示威学生,抓捕东救会负责人。民众唱“委员长不把国策变,敢斗争愿把头颅抛”,凸显灞桥作为反抗暴政的象征。

但是影响最大的还是“灞柳送别”的文化基因。这主要体现在传统名剧《关羽挑袍》。这个故事在中国可以说家喻户晓。《挑袍》的故事取材于元末明初罗贯中所著的长篇小说《三国演义》第二十七回:“美髯公千里走单骑,汉寿侯五关斩六将”。讲述了关羽在曹操营中,得知兄长刘备的下落后,毅然决定辞曹找兄。曹操虽惜才爱才,厚待关羽,赐宴赠马,却无法动摇关羽的忠义之心。关羽挂印封金,留书告辞,保护着刘备的甘、糜二位夫人踏上了漫长的寻兄之路。曹操得知关羽离去,率众将追赶至灞陵桥。见关羽横刀立马于桥上,威风凛凛,曹操心生敬意,欲赠锦袍以表惜别之情。关羽恐其中有诈,为保自身与二位嫂嫂的安全,以青龙偃月刀刀尖挑过锦袍,随后扬长而去,留下一段义薄云天的千古佳话。这也是《三国演义》中后来关羽在华容道义释曹操的投桃报李。

现在的西安市灞桥区就有霸陵,灞陵桥是不是就是灞桥呢?从《三国演义》情节来看,灞陵桥应该在许昌北门以外,关二爷过了灞陵桥之后行走到荥阳。荥阳位于河南省中部偏西,属豫西丘陵山地、黄河中下游分界处,西望洛阳市。所以这个灞陵桥与西安灞桥无关。

因为关羽“千里走单骑”的传奇,这一事件使灞陵桥成为忠义文化的象征地。清代诗人甄汝舟有诗:“长髯勒马横刀处,万古英风八里桥”。可知河南的灞陵桥原名“八里桥”,位于许昌城西4公里的清泥河上。在查找秦腔演出资料的时候,发现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秦腔代表性传承人,有关中西府“活关公”美誉的(1923年3月20日—2014年)吕明发老艺人在演出时还是称为“八里桥”,后来的陕甘名家在演出中均称为“灞陵桥”,现在的年轻一辈均继承了“灞陵桥”这一叫法。京剧也有同名剧目《灞陵桥挑袍》。

灞桥跟灞陵桥确实相差十万八千里,不过灞陵桥借着灞桥送别的文化基因,加上小说的演绎和岁月的神话,也可能还有口音转音的因素,逐渐淡化了“八里桥”这个前身的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