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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入大地的标尺——考古地层

当人类活动的遗迹遗物被厚厚的尘土层层叠压,我们该如何区分不同时期人类活动的遗迹,又如何分辨它们在历史的长河中谁先出现,谁晚登场呢?今天要为大家介绍的是考古学家们在研究判定遗址中不同文化堆积形成的先后关系时最常用的依据——考古地层。

地层原本是地质学的概念,是一定时间、空间内一切成层岩石的总称,它以自然堆积为研究对象,探究地壳形成的历史。而考古学中的地层是借用地质学中地层的概念,只不过它是以人类活动形成的各种文化堆积为对象,研究其形成的原因、过程以及各层次间的先后关系等。通过地层研究考古资料的方法称为地层学,它是田野考古发掘中科学获取研究资料的方法,也是考古学研究的基础方法之一。

由于不同时期人类活动形成堆积的原因不尽相同,使得不同时期的文化堆积在土质、土色与包含物等方面均有所区别。其中土质既包括土的粘土、砂土等颗粒成分,也包括土的疏松、紧密及软硬程度等;土色是指堆积物呈现的颜色,由于不同时期堆积物形成的原因、气候不同,或者包含物不同,就会呈现灰、黑、褐、红、黄等颜色的差别;包含物则是指每一文化层含有数量不等的各种自然物和人类遗物,由于文化的发展变化,使不同时期遗物的形态、制法、质地也有变化。

一般情况下,人类对居住地的选择有共同要求,比如靠近水源、避阴向阳、相对安全、生活资源丰富等。一个理想的地点,往往是历代居民共同青睐的“风水宝地”,这就使得同一遗址中常常含有不同时代、不同文化或者同一文化不同时期的地层。

而居住在同一地点的历代居民活动形成的地层就会按照时间的早晚,自下而上依次叠加,也就是说年代早的地层在下面,年代晚的在上面。 就如同我们制作一个千层蛋糕,最先铺垫的一层蛋糕饼、奶油、水果等材料会在下面,后来加上去蛋糕饼等材料就会叠压在第一层的上面,往后的每一层都是按顺序一层一层的叠压上去,越累积越高。

而地层的作用就是像标尺一样为考古学家们提供线索,让他们根据土质、土色与包含物等信息,去区分各个时期文化堆积的层次,判断人类遗物(文物)所属的时代、国家、民族等。

说到考古地层学,不得不提到两位重要的人物。第一位,是对中国考古学发展起到重要作用的瑞典地质学家安特生。1921年,在主持发掘仰韶村遗址时,他注重地层的叠压关系,首先采用探沟法了解地层,然后采用等深度的水平层位法来划分地层、收集遗物。而由于不同时期人类活动形成的堆积厚度不尽相同,因此采用这种等深度水平层位的方法,导致他把遗址中仰韶时期和龙山时期不同文化的遗物混在了一起,也导致他对中国史前文化的错误认识。

第二位,是对考古地层学发展起到关键作用的梁思永。1931年,在主持发掘后岗遗址时,他开始按照土质土色划分地层,并且第一次从考古地层学上判定了仰韶文化、龙山文化、商文化三者早晚的叠压关系,即著名的“三叠层”。这也是我国考古地层学逐渐成熟的标志。

20世纪50年代,在进行半坡遗址的考古发掘时,面对规模宏大、内涵丰富、保存较好的半坡遗址,该如何以更科学的发掘方法来体现遗址的完整性、历史性呢?据主持半坡考古发掘的石兴邦先生回忆,经过反复考虑,最终采用了全方位探测、大面积揭露并依层位、层次向下发掘,所有遗迹现象出现时均先保留不动,待全范围揭开后再观察分析的发掘方法。当时这种大胆的发掘方法,与以往打探沟、切条块分割、了解文化堆积层、提取器物的方法不同,它使得一座座房屋、窖穴等遗迹有序、清晰地呈现出来,令人十分震撼。而半坡遗址大量考古工作经验的积累,不但开创了我国聚落考古的先河,也在实践中逐渐形成了一套符合中国实际的技术与方法,使中国考古地层学日益成熟。

考古地层像一把植入大地的标尺。它铭刻着人类社会发展进步的轨迹,为考古学家们分析了解历史发展演变的过程,提供了科学的依据。